第一百一十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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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大人，这就是我在威尔斯克城经历的所有事情。”

特里克拉城的公爵邸中，胖乎乎的公爵长子帕特里克·米海尔正在紧张的等待着米海尔大公阿鲁贝格·米海尔的回答。

这位头发依然油光茂密的大公爵一点都不显得衰老，甚至他那异常健硕的身体看起来跟个全盛时期的小伙子似得粗壮。如果不是脸上那些不怎么起眼的皱纹与颚下精心修剪的浓密胡须之外，或许并没有多少人会觉得他是个刚刚才年过半百的中年汉子。

阿鲁贝格刚刚听完了帕特里克的完整汇报后就陷入了沉思，这倒不是因为大公爵惊讶报告内的内容如何，而是他有些拿不准为什么为什么帕特里克会将报告说的这么详细，甚至这个混小子连自己在那边跟哪个女贵族上过床都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不过这件事情也只是让大公爵感觉有些奇怪罢了，稍加思索之后大公爵便将其抛之脑后，然后便开始冷静的斟酌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帕特里克的汇报中说他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神选者，但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与对方好好谈一谈，并且当晚在塞利达森林中还发生了新的“神迹”。

漫天的火光和从天而降的火柱，甚至还有一群只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巨大火鸟在森林的上空徘徊，明亮的火光与响彻天际的鸣声就连远在威尔斯克城内的帕特里克以及城中的所有人都看到和听到了，但根据莉斯连夜派过去的人员调查后却得知森林里并没有着火，同时那些火鸟也很快的消失在了夜色当中。直到天亮之后，克莉斯才从那位神选者女士的口中得知，当晚是赛维纳女神的神仆们清理了几个擅入森林的不轨分子而已。

虽说对方表示让克莉斯无须在意，但事实上从威尔斯克城的“神降”以来，越来越频发的神迹已经让那座城里的居民们开始转变信仰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对于公国的权贵们来说也谈不上是绝对的好事，毕竟宗教信仰和贵族权柄可谓是天生的对头。

倘若是个虚假的信仰用来稳定人心也就罢了，但这可是一群货真价实的神祇，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在公国境内已经出现了三位传说中的女神了。虽然这三位女神并没有发起什么宗教信仰，但对于神祇的崇拜与顺从可谓是人之天性，就单说大公爵安插在城里的夜枭密探们的密报来看，现如今的威尔斯克城中已经隐隐的出现了许多自发性的信仰团体，并且总计人数已经达到了万数以上。这个数字可比威尔斯克原本的居民数量都要多的多，由此可见这件无法拿到明面上来讨论的问题是有多么的迫在眉睫。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大公爵能够和自己的孩子们一起探讨的话题，毕竟虽然大公爵非常信任自己的三个孩子，但这并不代表可以什么事情都让他们搀和进来。

有关威尔斯克城以及塞利达森林那晚的情报情报大公爵早在事发之后的凌晨就已经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到了夜枭们的报告，但看部下的报告和听亲儿子的讲述可是完全两码事。虽然阿鲁贝格不认为两方之中的谁会汇报假情报之类的，但由于目的和身份的上的差异，这两种报告的总结与看法还是有着明显差距的。

例如在夜枭的报告中，他们就从未直接承认过对方神祇的身份，只是隐晦的表达了那位曾经降临过威尔斯克城的“女神海克斯”是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强者，至少从她能让自己的力量威压全城的人来啊就绝对是寻常的魔法师能够做到的规模。同时夜枭的探子们也不会脑子一热就上去主动的试探女神或是神选者们的实力如何，他们只会在暗处冷静的观察与记录，然后非常中性的做出一些判断和想法。

而对于帕特里克来说，他则十分注重与对方的交涉结果。对方是否是真的神祇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首先对方拥有绝对的力量足以让人信服，在普通人的眼中的确跟“神”这个概念无异。其次就算对方不是神也无所谓，因为她们已经在有意无意的展现自己那压倒性的力量了，如果说她们是“伪神”，那么或许只有“真神”才能够将其打倒，而在所谓的“真神”出现之前，她们依然是公国值得去接触或者说是去巴结的对象。

这些看法虽然有些亵渎神祇的意味，但这确实当今人们或者说人类社会的统治者们主流的看法。承认一个“神”的存在真的很难，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有数百年不曾有神光顾过了。至少在人类的社会中，抛开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与蒙昧的山野村夫的胡说八道之外，真的就从未有过“神祇”降临人间与凡人们接触的记录。在过去的记录中，最后一次出现过和神有关的事情就是那200年前的一些破碎的记忆。

200年说长也不算长，但对已人类社会来说也绝不算短暂，但是200年的时间却可以改变很多事物。人生苦短，沧海桑田，200年前的那个文明灭亡的太突然也太彻底，它根本就没有给后世的人们留下太多的记忆，唯有一些被掩埋在大地之下的遗迹亦或是深水之中的废墟等地里经常会找到一些如今看起来很荒唐的只言片语。

在现如今社会中最古老的记录大概就是一百多年前的文明突然兴起的文字记录，那个时候一直都处在城邦文明当中的人类社会突然开始变得暴躁了起来，城邦之间的相互攻伐与吞并造就了如今的七大王国的局面。同时一直都在忙着想方设法抢夺同类财富与领土的人类统治者们哪会有时间去琢磨那“神”这个东西是什么样的呢？恐怕只有那些面向于民间大众的宗教团体才会呕心沥血的去创造一个个让人们自我满足的神话以及创造受人尊崇的神祇吧。

米海尔公国立国还不足30年，并且依据现在的状况来看能否继续保持下去还要另说，毕竟一个公国的独立在其他王国的眼中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就算是现如今和公国关系非常好的维尼西亚王国也只是看在了那位海上侯爵罗萨斯夫人的威慑下才与公国签订了友好合约。哪怕维尼西亚王国和索利斯王国是世仇，但他们也没有公开的支持过米海尔公国的独立，甚至在公国打独立战争的时候还对公国一方进行过贸易封锁，所以有的时候阿鲁贝格感觉自己当年能娶了那位“海盗女王”的女儿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幸运的事情了。

现如今的人类国家当中，几乎每一个王国当中都会有一个被默认的宗教团体掌控着国家的底层民众，并且每一个国家所支持的宗教都是各不相同的东西，而择选宗教的依据虽然看起来很“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却是挑选最合适自己需求的那种宗教来扶持，如果国内没有的话，那么统治者们也不惜自己捏造和创造一个宗教团体。宗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就像是一只牧羊犬，它会帮着牧羊人看管着身为国民的绵羊，同时也会教唆着绵羊们老老实实的遵从牧羊人的看管。总的来说，各国择选宗教都必须是符合自身利益或者说复合统治者以及贵族们的利益团体，这是各国之间的一种天然的默契，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有地方贵族专门扶持与国家宗教相冲突的教派，至于原因则也同样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罢了。

在当今的人类诸国中，似乎没有创建国教的也就只有米海尔公国这一家了。

阿鲁贝格也不是没有想过找一个能够帮忙维稳社会的宗教团体，但说实在的，米海尔公国这个国家的制度的确和其他王国比起来有些另类，因为在一个注重出身与门第的贵族执政环境下，米海尔公国却选用了不论出身量才适用办法，其结果就是大量平民出身的才能者挤占了公国行政体系的70%，这在其他国家眼中简直就是一种叛逆的表现。这种特立独行的行政制度也就造成了一种独特的社会气氛，而同样在这种独特的社会气氛的影响下，宗教这种蛊惑人心的组织的确很难在社会底层孕育成型。就算是机缘巧合下催生出了某种宗教团体，但这种宗教团体也会有着天生的地域限制，使其无法扩散到其他地方。

另外一点，米海尔公国的基础信仰问题也和其他国家有着明显的区别。

在人类七国诞生之初，米海尔公国这一带的土地还是属于“蛮荒之地”的标准，这里的人们都属于愚昧的“野人”，尤其是南方一带，当初米海尔家族在独立之前渗透这一地区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们竟然还用着类似“刀耕火种”一样的原始农业，整个广袤的南部地区甚至都凑不齐10把金属农具。落后的社会与制度虽然让当地人勉强维生，但是同样也因为如此，整个南方地区却有着相似度极高的“神话传说”。那个200年前突然灭绝的文明在这个大陆的东南角上竟然留下了较为完整的信仰传承，当然这些传承中的许多故事，或多或少的都和关那位灭世女神有些关联，而那位频频出现在当地神话故事中的女神，祂的名字就叫“赛维纳”。

创世神赛维纳，她流传在南方地区的传说中的故事总有着许多相互矛盾的地方，所以自从统治了这片地区后，阿鲁贝格就一直不怎么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传说故事，仅仅只是将其当成了当地特有的人文风俗。

直到那个被称为神选者的精灵来到了公国之后，一切似乎都是从这里发生了改变。

阿鲁贝格还记得当初他接到夜枭的报告说一个古怪的精灵混进了北部的城市加茨，那里也就是长子帕特里克的封地，并且那个时候公国也和边上的精灵小组群梅丽吉尔有着摩擦，所以阿鲁贝格对她的出现还是很在意的。但后来大公爵却发现这个古怪的精灵似乎在别的地方有着不小的来头，夜枭们调查到了她在别处和人发生冲突的时候都会自称赛维纳的神选者，所以这不禁让阿鲁贝格赶到了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