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战火之源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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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最初，地球上的各国政府以为，PLANT的独立化可以抑制矛盾的积累，因为L5的卫星群能隔绝双方的接触，尤其是双方的激进分子。是的，短时间内，地球的反调整者运动的活跃度降到了最低点，那些没有上太空的调整者甚至会被自然人看做是自己人，他们越来越少的受到袭击和刁难，这似乎是个好兆头，至少那些目光短浅的政客们显得很高兴。但是当政府意识到问题真正出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调整者开始宣称L5是对他们流放地，而罔顾他们是从地球几大国政府手里抢来的殖民卫星这个事实，然后把矛头指向地球；而自然人忍受着调整者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目光，还有那些开始向着地球输出的高科技产品，于是也开始向着天空竖起他们的中指。当这样的情绪开始在两边同时酝酿起来的时候，就不是地球上的各国政府所能控制的了。”

“怎么，会这样......。”少年发出低声的呢喃，“但是，但是，也会有人释放出善意吧？”

卡尔无声的叹了口气，与此同时，也有另一个叹息声振动了耳鼓，侧过脸去，他看到了里克.埃森豪恩显得有些阴沉的脸。

“单纯的善意有什么用呢？当矛盾的推动力更强的时候。”

脑中可以回想起的，只有宇宙世纪的战争的光景，战争之间的些许和平就像厚厚的三明治之间夹着的那片薄薄的火腿一样可怜，而些许的善意和容忍就像沙粒一样被丢在矛盾的汪洋大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地球和殖民地，坚实的母星和孤悬于星海之中的人造家园，矛盾的高墙一直耸立着，对话和谈判所没能解决的东西，战争和流血也只能划上一个暂时的休止符。“这样的矛盾，已经不是善意就可以弥合的了。”

“是啊，”老人缓慢的蠕动着嘴唇“事实上，善意往往会把事情变的更糟，乃至于，变成更深的矛盾的，催化剂。如果我是个现役的军人，这个我或许不该讲，不过.....”

卡尔点了点头，回应着老人询问的目光，自己并没有制止两个“平民”之间对话的立场，况且，他从这个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某些人的影子，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指的是发生在航道上的，那些‘意外‘吗？”大脑中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些曾经听说过的传闻。

“正是如此，虽然矛盾在逐渐升温，但是从地球到L5殖民卫星的民用航线还是一直存在的，双方的一些人在努力的维系着贸易的往来，无论是自然人还是调整者，都对对方抱持着尽可能的善意经营着那些航线。但是，你能猜到的，那几条航线的命运就是逐渐加剧的矛盾的一个缩影。最初的时候，那些船只在另一面的海关受到了各种文字和手续上的刁难；后来，他们受到了巡逻队的纠缠和骚扰，乃至于有些货船的船体上能看到明显的爆炸痕迹，或者镶嵌有弹壳。这种事在两边都有发生，无论是变得倾向于蓝波斯菊的地球几大国的宇宙军，还是PLANT成立不久，纪律松弛的自卫队Zaft。我相信你听说过一些事情，飞行员，有些人被开除了，但是另一些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留了下来。”

“不，先生，我并不熟悉那个，因为我是S2流感危机之后才加入了大西洋联邦军队的。”卡尔摇了摇头“但是我能想象那些长官会想办法庇护手下的小伙子，即使他们干了某些冲动，或者更糟的事情。”

“哦，S2流感，那几乎是最糟的一件事，或许仅次于那次哥白尼的恐怖袭击，要不是我们无法找出太多线索的话，我几乎就要认为那是同一伙恐怖分子为了激发地球和PLANT的矛盾而制造的袭击事件了。”老人用指节敲击着观察台的玻璃隔板，“不，你当我没说这个，对于S2流感我们无法证明任何东西，别把那联想当真，虽然很多见鬼的媒体都那么认为，但是别信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和任何一类恐怖分子有关。不过，至少它确实以极高的效率激发了双方的矛盾没错。民众其实并不喜欢战争或者政治，即使他们不喜欢那些远在天上的调整者，他们更关心的还是他们自己的生活，上司布置的任务还有明天的早餐，而不是去和那些几千公里外的人闹不愉快，这一点你们ORB应该很有代表性。但是，S2流感，这种疾病直接威胁到了民众希望维持的日常生活，而当他们看到PLANT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就很清楚了。后来PLANT派出了志愿医疗队，结果却适得其反，在民众看来这种行为无异于某种施舍或者假慈悲，于是呢？无论是大西洋联邦还是欧亚或者东亚都努力的试图维持秩序，但是那些调整者的志愿医疗队还是受到了袭击；大概是作为报复吧，仅剩的民间航线上，由自然人的公司经营的几艘船出航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据说欧亚那边又采取了相应的报复行动。于是呢？民间航线彻底停了，官方开始威胁对PLANT的钢材和粮食供应，而PLANT也开始建设农业卫星和开发小行星采矿，一切都开始向着战争大步的迈进。带着善意去和PLANT做生意的自然人，带着善意来地球治疗S2流感的调整者，他们的...。”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少年靠在墙壁上，发出无助的呢喃，那些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人”的人们，不仅没能缓解矛盾，不，恰恰相反，他们丢掉了性命，却反而成为了，矛盾激化的推动力，“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错了吗？”少年茫然的摇着头，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了久违的友人的脸，

“——我觉得我父亲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在离别的时刻，他是这么说的，透着沉着的绿色瞳孔显示出的是在那个年龄之上的成熟

“plant和地球才不会打仗呢。”

但是他终究错了，原本很少犯错的友人终究是错了，战争还是来了，而且前兆早已在很久之前浮现。但是，也有那么一句话应验了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他如此的坚信着，于是这就如同愿望的一般，达成了。曾经的挚友四目相对时，中间隔着的却是冰冷的刀锋，空气中弥散着血腥和火药的味道，这是超乎两人意料的光景。